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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随笔|石兰:版纳写意

· 画家随笔

在花鸟画家的感觉中,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就是西双版纳的代称,如果去植物园写生,肯定是说去版纳了。 - 画家石兰

在花鸟画家的感觉中,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就是西双版纳的代称,如果去植物园写生,肯定是说去版纳了。从上世纪七十年代起全国各大美术院校的师生和画家就开始到植物园写生,近年来全国美展上更多的花鸟画创作素材来自西双版纳植物园。它是画家写生的课堂,获得创作灵感的源泉,也是一片令人神往的土地。当代画坛上许多花鸟画家与它都有着不解之缘,已逝的著名画家王晋元先生上世纪六十年代从中央美院花鸟画专业毕业后,主动要求到云南工作,并长期住在植物园写生,开创了独特的山野花鸟派风格,后来他娶了植物园创始人蔡希陶教授的女儿为妻。我的老师郭怡孑宗先生十几次赴版纳写生,他在速写本上这样记着“率学生在植物园写生,整日与山花为伴,野鸟为伍,心情极为舒畅”。他的作品《雨林深处》、《有凤来仪》,金鸿均先生的《生生不息》,姚舜熙老师的《兰花系列》、《骄阳系列》等许多全国有影响的作品的创作都是在这里写生的。云南画家刘怡涛先生,该植物园的何端华老师长期在这里工作,更是将西双版纳的植物在作品中展示得多姿多彩。应该说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为中国花鸟画事业的发展做出了非凡的贡献,也成就了一批优秀的花鸟画家。

 

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是个鲜活而热烈的植物世界,天是蓝的,地是绿的,风是香的,十二个月中五颜六色的奇花异卉争相演绎,所有的植物都象是用了催化剂,比咱们家乡的大了很多,艳了很多。在这里走路是不能低着头的,上下左右无处不飞花。常常是走着走着,路边突然闪出一片灿烂让你心跳。视点刚落在高高的火焰花上,那藤呵蔓呵又把你眼睛引向了灌木丛中的杜鹃花;再低头,草丛中闪烁着殷红的相思豆,相思树旁飘逸的白花静静的开放;背衬着深深浅浅的旅人蕉,视线象是飞动的蝴蝶不知落在哪丛花上。清晨,浓雾在花瓣上凝成清露叭哒叭哒地滴下来,午后,骄阳的寂静中你能听到竹子拔节、花儿绽放的声音;傍晚,金风吹过依兰馨香恍若仙境。所有的生命都象涨满了浆汁的果子,一碰就炸开来,每天都会给你带来莫名的惊喜。比如第一天你发现南美水仙花象白色的小星星,第二天就开得轰轰烈烈如火如荼,再过几天绿叶满目花已了无痕迹,仿佛什么故事也没发生过。写生时明明是花蕾你画着画着不小心就绽开成花朵了。还有那娇娆的黄扶桑,头天傍晚花朵象个掀了盖头的新娘,第二天拿相机过来,却变成满脸褶子的老太太。生命的演变过程象快镜头在眼前掠过,让人感叹人的生命也是如此,所有的美丽都会稍纵即逝。

 

可以说版纳生活的启示是引发我艺术创作的源泉。记得我十年前第一次来版纳,在汽车飞驰的窗外,看到路旁那些热带植物砍了又发,烧了又生,生生不息的精神,无不为之感动,这种精神潜移默化影响了我后来的人生之路。1997年我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个人画展,其中代表作《生命之源》的创作初衷应该追朔到西双版纳所见的生活感受。2002年的元月我在读中央美院郭怡孑宗花鸟画创作高研班,第二次到西双版纳写生,回来后完成了《南国馨香》和《百花册》两本书的创作,去年已先后由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其中《春竹》、《文殊兰》、《南国春早》等作品我都用了浓郁的重彩色调再现热带植物的鲜活形象,作品完成后深感这远远不足以表达我心中的西双版纳。

今春又做版纳行,在植物园住了一个月,认识了许多搞科研和管理工作的朋友,他们许多人都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是葫芦岛的建设者也植物园发展更新的见证人,从他们那儿听说了许多科学家可歌可泣的故事。我们还拜访了热带雨林的“巨人”望天树,它高达七八十米,如鹤立鸡群把巨大的树冠高举在其它三四十米高的树冠层上,那种顶天立地的磅礴气势不正是老一辈科学家的形象写照吗!和科学家们聊天他们给我们介绍各种植物不同的生存状态,让我们学会从另一个角度去认识生活、深入生活,而不仅仅停留在用绘画的眼光观察植物了。记得我们从元阳回来正赞叹人造梯田的壮观,一位生态学家很严肃地说:“那是把生态环境都破坏了。”生态学是研究植物与环境,环境与人类生存关系的学问,作为一个花鸟画家应该如何对待这些矛盾呢?面对同样的植物,我们喜欢那些残缺的有造型美的形象,他们认为我们画的是“残花败柳”。职业的不同,角度的不同,决定了审美取向的不同,与他们交流确实让我们看到以往不曾思考的问题,也更体会到他们作为科学工作者所要坚持的原则和观点。

在植物园我们也遇到一些非常有趣的事和人。画家何老师就是一个很有风趣的人,出门写生头戴帽子脚穿凉鞋,用他的话讲,是头脑清醒脚底发热。他在家门口贴了一幅对联,“太阳出了月亮落了天亮了,花开了叶子黄了果子熟了”。等我们的时候就发条短信“我等得花儿也谢了”。有天写生时我发现一种很美的植物叫八宝树,它的花苞从高高树上倒挂下来造型很有味道,可我连去了几次不是花没开就是花谢了,很无奈。何老师说:“花有两种,一种是虫媒花,靠昆虫来授粉,开的姹紫嫣红,好在白天招蜂引蝶。另一种是风媒花,靠风来授粉,大多是白色,在月光下也很醒目,你清晨去看看八宝树的花吧。”果然,在清晨我拍到了八宝树花开时奇特的照片。还有一位叫“铁刀木”的植物学家给了我一张名片,不知怎么就让我弄丢了,第二天很不好意思告诉他,再要时,人家搪塞地说:“以后吧”。可是过了两天,在草丛中捡红豆时,居然在小路边发现了那张名片,我高兴地发条短信:“失而复得,这下把你可锁定了”。他回信“是信手放飞的吧”,“就算放飞也放的是地方嘛”,于是就有了“铁刀木结海红豆”的故事。

在版纳的日子真得很美好,傣家寨的婚宴、罗梭江畔的红月亮,一幕幕都让人挥之不去。我告诉家乡的朋友“在版纳一月, 做傣装裙两套;画写生三本;交朋友四五;捡红豆若干;问君归期未有期,夜夜酒醉不思归”。 云南归来已经好些日子了,从昆明带回的鲜花依然在我的画室里怒放,挺拔的天堂鸟、紫色的鸢尾花,伴着葫芦丝的音乐,延续着我对版纳的思念。对那些和我一起渡过美好时光朋友的思念,我会用画笔描绘出对你的热爱——美丽的西双版纳。

2004年4月于合肥(原文刊载于《新安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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